物理空投卡片 · 印着恶意 URL 的币圈名片

Day 0 · 会议周边酒会

2025 年秋天，新加坡一场大型加密会议期间，晚上 8 点有一场周边酒会。香港来的 KOL（这里称 R）在 4 小时内收了 40 多张名片 —— 一半是 VC、一半是项目方、一小撮是真正想结识的开发者。他把名片塞进胸前西装口袋，准备回酒店再整理。

Day 0 当晚 23:40 · 酒店房间

R 把那一摞名片倒在桌上分类。其中一张特别醒目 —— 黑色烫金背景、印着「Genesis Drop · Pre-TGE Allocation for OG Holders · scan to claim」、右下角一个 QR 码。他不记得是谁给的，但卡片设计比其他都精美，估计是某个新项目方撒网。

他扫了那个 QR。手机打开 genesis-drop[.]xyz —— 页面美观、文案专业、有 audit by Quantstamp 的徽章、有 Discord 链接、有 X 账号（4 万粉丝）。页面说他作为某 OG 列表上的钱包可领取 2.5 万枚 GDROP token，按当前预估市值约 5 万美元。他连 MetaMask、点 Claim、签了一个 EIP-712 签名 —— 签名内容是英文的 Permit2 PermitBatch 结构（这几种币他之前在 Uniswap 用过，早就授权给了 Permit2 合约），他扫了一眼觉得「看起来像批量授权 claim」就 Confirm 了。

Day 0 当晚 23:42 · 钱包清空

签完 90 秒后他刷新 Etherscan，钱包里的 WETH、USDC 等几种 ERC-20 代币通过 Permit2 被扫走。等值 18 万美元。这一签不是「批量 claim」，是让攻击者在签名有效期内提走签名里列出的那几种 token。Permit2 让已经授权给 Permit2 合约的多个 ERC-20 用一个签名批量转出 —— 普通用户根本无法在签名 UI 里看清楚每一个 token 的限额。

Day 1 · 才意识到那张卡片是谁的

R 第二天托会场方查了监控，看到那张卡片是一个挂着假胸牌的男人在酒会开场前 30 分钟塞给他的 —— 胸牌上印着一家真实 VC 的名字，但人对不上。攻击者用了一个真 VC 的名字混入。这种攻击的精妙处是它「看起来不可疑」：物理名片有「实体感」让你下意识觉得真实、QR 码看不见 URL 直到扫开、加密圈空投太常见你不会怀疑、加上一张真 VC 的胸牌就完成「场内身份」的伪装。

会场挡不住的，以及 NFC 变种

攻击者会以「投资人 / 项目方代表」身份混入，会场很难完全过滤混进来的人，参会者自己保持警惕仍是第一道防线。

还有一种 NFC 变种：攻击者用 NFC tag 代替 QR 码 —— 你手机靠近某张「卡片」就弹出链接，点一下就进钓鱼站，比 QR 还少一步主动操作。应对方法：会议期间别拿手机去碰陌生卡片。iPhone 没有关闭后台 NFC 读取的开关，读到标签只弹通知，不点就不会打开；Android 可在快捷设置里关 NFC。

• 线下收到陌生人塞的「空投 / Claim」卡片 —— 默认假，没有正经项目方这么发空投
• 卡片 URL 不是已知项目官网 —— 后缀本身定不了真假，要看完整域名
• 卡片宣称 OG / pre-TGE / community allocation 等让你有归属感的标签
• QR 码进的页面要求连钱包 + 签名 —— 真空投领取是一笔调用领取合约的交易，不会让你签 Permit / PermitBatch 或 setApprovalForAll
• 卡片印刷质量过分精美 —— 真项目方不会比攻击者更舍得花钱印名片

签完后立即按《私钥泄露应急 · 五步抢救流程》—— Permit2 签名能处理：上 revoke.cash 撤掉这些 token 对 Permit2 合约的授权，再把资产转到新地址，旧地址别再用。把那张卡片实物保留，向会议主办方报告，同时把那个域名提交到 Chainabuse（chainabuse.com）/ ScamSniffer 等情报库。

会议参会前的 3 条预备 SOP 能挡掉大部分类似攻击：（1）会议期间手机带一个空钱包，主钱包 MetaMask 装在另一台不带到现场的设备上 —— 攻击者拿到的最坏结果是空地址的签名；（2）任何线下接到的 QR 码，扫码时只看相机预览里的完整网址、不点开，回去再用 VirusTotal 查过之后才访问；（3）会议结束第二天再处理收到的「空投 / claim 邀请」—— 时间窗口能让你大脑切换出会场那种警觉度低的环境。

另一个值得记录的细节是 Permit2 这个协议本身的设计悖论。Permit2 由 Uniswap 团队 2022 年推出，目的是让已经授权给 Permit2 合约的多个 ERC-20 用一个签名处理 —— 用户体验上更好，节省 gas。但同一个机制被钓鱼站滥用变成「一笔扫光」工具：用户在不知情签了 PermitBatch 之后，攻击者拿着这个签名去 Permit2 合约上链执行，就能在签名有效期内提走签名里列出的那几种 token。任何 EIP-712 签名 UI 出现「PermitBatch / PermitSingle」字样都默认拒绝，除非你 100% 确定在跟真协议交互。